一次去杨的工作室，正遇杨在做大扫除，搜罗出一大堆画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一个喜欢穿高跟鞋的美人告诉我，她参加展览最烦闷的就是要拎回大砖头的画册，害她有一次尖细的后跟插在了排水沟的缝里。展览不印画册，如同女人结婚不生孩子一样，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可是一印，就是大师级别的大画册。老外来参加展览，忍不住惊呼中国人真是有钱呐，画册做得如此精致漂亮，不用掏钱买，而是赠发。铜版纸、硬塑封，手拎一册，在交际场上穿梭已闲苦恼，更何况那些美人本身包里的什物就沉重，还被艺术家满脸堆笑地叮嘱，帮某某人再带一本回去，那简直是做搬运工的苦力了。

杨处理那堆书，竟然动了谋杀一样的脑筋。

扔垃圾堆？不妥，万一被朋友看到，岂不是直接表示“你的作品是垃圾”，更何况自己也是艺术家，终归有一天要办展览，印画册，此行为非君子也。

留着？不行，没地方堆。

既然动了“杀人”的心，就要干得漂亮，最后，他点了一把火，在院子里烧掉。没想到这烧也那么吃力，铜版纸不易燃，硬塑封熏黑了脸，仍旧纹丝不动地横躺在那里。后来浇了一点汽油才总算毁尸灭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