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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日本映画

连续看了三部是枝裕和的电影。

他的电影淡淡的,淡得让人每次要看之前,都得先洗洗身上的浮躁气,待到气若闲定看默默观看。

看他的片子我不喜欢跟人一起观影,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咀嚼出淡若游丝的韵味。

是枝裕和有点像小津安二郎,反复地拍同样的剧情,题材都是家庭伦理剧,演员也用同样的人。小津安二郎反复地拍父亲嫁女,而是枝裕和反复地拍家人之间的隔膜,最后通过一次自然式的洗礼,达成和睦。

小津安二郎是大麦茶,温温的暖酥香。

是枝裕和是菊花茶,清清的苦回甘。

他们的电影美学安于本分,不受欧美电影或商业市场的影响。能做到这点,既是个人幸运又是本事。他们是两个时代的人,但所拍电影的美学意象都不是各自身处时代的意象,他们都在找平安和奈良时代的清静和寂之境。

看他们的电影,觉得人生似乎可以停顿下来。实在太恬淡、娴雅、从容,既不道德劝善,也不励志拼搏,只教人用平常心看繁华世事,在一茶一饭一步一盹之中,突然顿悟什么是绚烂之极归于平淡。

整部电影下来,没有高潮,没有深度,也没有哲思,但是你就是觉得胸口某处被软糯糯的击中了,顿时放下了对日常里那一张张剑拔弩张的嘴脸的嫌恶,只想寻一处清风明月的地方,独自沉思。

他们的电影很轻,很淡,很薄,像灯上面罩的一层猪油纸,柔和的暖从纸脊后溢出,说不出的好,会着急自己语言能力匮乏。中国文化里谈诗“言有尽,而意无穷”,好像是这个意思,但终归不一样。

我们无法拍出那样清淡到似乎乏味的电影,学也学不会。因为我们总想“格物致知”,即便想撒袖而去,逍遥山林,临行前也往往不经意流露出一副狂狷之态。

关于美学趣味,除了小津安二郎和是枝裕和这两位大师所追求的清雅趣味,也有诸如今村昌平《赤桥下的暖流》那种夸张幽默的放荡,大岛渚《感官世界》那种妖态百媚的放纵。 

然而,还是清雅趣味的最见日本特性。

电影工业本是西方开创,可是日本映画却开枝散叶,拍出了独具一格的日本风情。

早期的沟口健二把长镜头和东方视觉美感玩到了极致,成濑巳喜男的电影擅长处理爱情的理想和幻灭,娇滴滴东方软妹对呆痴痴薄情郎,公子个个风流多情,女儿个个痴情命薄。

战后一批电影人,如黑泽明用叙事结构折叠了电影的线性时间概念,不动声色为电影设置出扑朔迷离的悬念感,把盆景式的小日本拍得山川浩荡,气贯长虹。小林正树则把怪谈和武士道精神结合,倔强而魔性十足……

实在好电影太多,假期里可以诸君可以跟我一起把这些好片再慢慢回味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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