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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更能永恒?

前几天去劝业场逛艺览北京,最后看到刘小东的几幅小画,仍然从众多的作品里面跳出来。他的作品可以抛弃观念、对当代社会的介入,他就是很有自信地告诉你,绘画是可以触及到你的灵魂深处某些东西,这些东西不一定是可以名状的,也许就是一些日常,他让我们看到了作为一个艺术家对自己羽毛的爱惜,一种心灵的高贵。

他画桌上的一堆米,把珍珠灰画得如此令人心醉,上面的哑光高光充满着对生活的积极和自信。画洋葱,洋葱的紫色画得有贵族气,不是厨房的食物,而是可以直接用五感进行观看的东西。刘小东的画最吸引我的是,他对世界观看的那种新鲜感,始终保持着少年那种对世界的好奇感,有青年时代的朝气,什么都要去触摸一下,什么都要去闻闻。对于成功艺术家来说,太难得了。他的笔触其实是意到就好,懂得什么时候收手,所以你不会觉得他在炫技,他的每件作品都保持着完美的完整性,“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物性就静静地矗立在哪里,不卑不亢,他画的是艺术家的尊严。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生活的真相总是淹没在习以为常的惯性里,我们在自以为是的奔向未来,对身边寻常事物的嬗变却是如此没心没肺、漫不经心。我欣赏他为追求单纯的快乐的坦然和率真,所以能在画面上自恋式地享受开阔的空间和人心的透澈。从他的画里我读到了艺术家的自信,技术绝不拖泥带水,不张扬,也不妄自菲薄。反倒是给人一种难得的轻松和轩豁。他不隐藏自己的技术,也不回避技术的娴熟,他总是恰到好处。他的画面总是有阳光感,对明媚的亮部总是控制得恰到好处。这些得益于他对生活的观察和热爱。他画三峡系列的大画时,他画那些民工,他看到的是他们裤裆下面勃起的生殖器。我真佩服他,他可以众生平等地感受那种原始生命的涌动,面对三峡的民工,他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家,而是和他们一样,享有人之为人的最原始、最本能的生命冲动。我想,这是他为绘画创造出的奇迹,在一切以新为好的当代艺术,我仍然能被他的画打动,就在于他没有忘记人性本身。这也许就是艺术的永恒气质,但看官,别急哟,还有另外一种大跌眼镜的对永恒的阐释——

 

 

在超现实主义群体里,达利属于最善于经营自己的一个艺术家。

在形象上,他为自己塑造了鲜明的个性标签,将胡子用特制的胶捏塑成蜗牛头上的两根坚挺的触角,仿佛他感知世界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触觉。他跨行参与各种艺术活动,比如和布努埃尔合作拍了一部电影,用的是他绘画中的典型形象,留下永生难忘的镜头就是从手掌里不断爬出密密麻麻的蚂蚁,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还有就是他和加拉所留下的看似一地鸡毛的婚恋琐事,加拉在前夫艾吕雅的怀里还没完全躺热,达利就将她夺了过来。布努埃尔和达利还是合作伙伴时,他们在在沙滩上,加拉穿着游泳衣背对着他们,布努埃尔指着加拉的屁股说:她的屁股太大太松了。而达利却惊为天人地赞叹:穿过加拉大腿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大海的另一个天堂景象。加拉比达利足足大十岁,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们。但是加拉是一个有头脑的悍妇,她不仅扮演着大姐姐、妻子甚至母亲的形象,而且也充当着达利生活的保姆、艺术的经纪人。加拉聪明的才智和撼人的气势,把有依赖症的达利彻底变成了一个只会搞艺术的“废物”,离开加拉,他连去银行取钱都不会(或许让他扮演一个银行抢匪他倒可以做得非常棒)。加拉集爱人、母亲、保姆、经纪人于一身,使得达利彻底放弃了真实的人生,在超现实的艺术中肆无忌惮地佯狂,装疯卖傻,颠倒众生。

你可以不喜欢达利的画,但你无法忽视达利在生活中的超现实表演。甚至,他的超现实行为方式远远超越了他在绘画想象力里重复单一所带来的乏味感。

一次达利在独立艺术家沙龙展展出了一幅讽刺画,他将斯大林描绘成屁股朝天的乡巴佬,结果被抓起来审判,而法官是普鲁东、艾吕雅和阿拉贡。达利口里含着一支温度计,穿了十几件不同颜色的毛衣来到审判席,整个审判过程,他一声不吭,每当法官宣判他一条罪状,他就脱一件衣服。审判变成了一场狂欢闹剧,所有人都笑得累瘫掉。

达利和加拉养了一只会说话的金刚鹦鹉,这只鹦鹉继承了艺术家的派头,常常妙语连珠将家里的人逗得乐不可支,他们就像宠孩子一样爱护它,视为珍宝。一次,达利和加拉要外出远行两个月,出发前一夜,达利犯愁这只鹦鹉该托付给谁照顾,加拉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方法,会让这只活宝一直跟着他们,她很有信心地安抚达利入睡。第二天早上,达利吃完了营养早餐,问加拉想到的好办法是什么,加拉指着餐盘说,它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胃里。的确,有什么办法比吃掉它,更能让它和他们血肉相融地在一起,更能永恒呢?加拉,她可真是达利身后的狠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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